“……我不会来错地方了吧？”
方升有些愣愣无语，差点有些忍不住想要退到门口再看一眼。
进来的时候，他也稍微打量过，瀚海无限确实是一栋普普通通的楼阁——
大约七八丈高，平平无奇，普普通通，连建筑材料看起来也很一般。
只是如今一进来，里面尽是各种海色湛蓝，仿佛到了水下龙宫一般。
除了最边上的一名老者，加上一点类似柜台的地方。一眼望过去，仿佛无边无际，不要说用来存放各种典籍的书柜，甚至就连一面墙壁都没有看见。
这确实是一栋楼？
方升苦笑，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对方。
他终究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太短，对这个世界还是了解太少。若不是一眼望去，里面尽是各种书藏典籍浮在空中，他只怕还真想退出去，然后再重新进来一次。
那些典藏，书籍，仿佛被水泡包着，就浮在这海底般的缤纷世界。
“小哥怕是第一次来吧？”
“不错。”
方升微微点头，打量旁边的老者一眼，其实在门口他就已经见过。
出于习惯，他一个鉴定术直接丢了过去。
“古旧的青绣腰缠，早已残旧磨损，温素心采用青绣纺纱纺织而成，瀚海无垠打理者墨海拥有，二十年前青玄道人赠送给自家仆人的衣物……”
二十年前？
倒是主仆情深，有情有义，方升忍不住心头动容。
这世上又有几人，可以穿着一件破旧磨损的腰缠二十来年。
“老夫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像你这般。这些都是院主大人设立的阵法，一来是为了防止有人偷盗。二来也是为了让进来的学子能够凭借实力找到适合的功法。”
墨海微微一笑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方升点了点头，似有所悟。
随着逐渐深入，里面的阵法必然越来越强，没有足够的实力，自然也不可能得到那些高级功法秘典。青院学子进来以后，就算好高骛远，贪多贪学，也没有可能。
而那些水泡般的东西，大概是一种防护。
青玄之所以送他瀚海令，只怕便是顾虑到这些阵法。只是青玄大概不知道，就算没有瀚海令，他也没有任何影响。
区区一些阵法而已，对他来说不过是萤火之光。
“哦……？”
听到那句“第一次来”，才刚进门的辛烈微微一愕，心中的疑虑又深了一分。
“怎么了？”同来的年轻女子不解道。
辛烈眼神一缩，忍不住又打量了方升一眼，无论怎么看，越看越像画中人。若不是他得到的消息，方升只是魂师三品的境界，他只怕早已确定无疑。
“确实挺像，而且他又是第一次来这里，不如我们……”
女子也顺着辛烈的眼光打量一眼道，嘴角一抹寒意闪过。
“找个机会看看先。”
辛烈眼中凶光闪烁，已然有了主意。
反正只是一个魂师六品的小角色，只怕连青院学子都算不上，必然是跟着某些氏族大家一起混进来的家奴。不管是与不是，宁枉勿纵。
墨海回过头来，也注意到了刚刚进门的辛烈二人，道：“怎么你又来了。”
“我既然是青院的人，自然能来，这浩瀚无垠想必不会限制青院的人进来吧。”辛家的人自然一向横惯了，就算到了青院，辛烈也是底气十足。
“随你吧。”
墨海显然不是太喜欢辛家的人，脸上也没有好脸色。
辛烈指了指方升道：“况且这种修为都能进来，我为什么不能不可以。据我所知，青院虽然不禁止携带家奴进院，不过即是家奴，是不是要懂点规矩的好？”
说完，他笑了笑，又道：“我可听说，当初您老也是跟着混进来的。当初您老来的时候，也只是一个小小家奴而已，莫不是在这青院待久了，忘了这些吧？”
“墨老只怕是看见这小子，想起以前的自己了。”女子笑了笑道。
“只怕是了，这么多年过去，墨老的修为也没怎么长进嘛。”
辛烈冷笑一声，一点也没有留情面。
说到底，墨海也只是一个家奴而已，而且在这浩瀚无垠一呆就是近二十年，指不定早已被青玄忘记多年。就算放在这浩瀚无垠，大概也是投闲置散，看门而已。
“若不是这里设有阵法，您老只怕还没资格待在这里吧？”
墨海脸上骤然一沉。
方升打量辛烈二人一眼，忍不住心头一寒，对老者又高看了一眼。
以老者的实力，就算不是太强，只怕也能把两人一巴掌扇出去。若不是顾虑到自己是青玄的家奴，顾忌到青玄是一院之主，顾忌到青玄的名声，只怕早已忍不住动手。
“小兄弟，要不要姐姐带你一起进去？”那女子走了过去，冲方升道。
“不错，我们一向乐于助人，不如带你一起进去。”辛烈已然有了主意。
方升心生警觉。
两人从一进来开始，目光就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。
没做他想，他一个鉴定术直接丢了过去。
“辛烈，隶属于青州城辛家，魂力修炼者，九重命纹觉醒……”
原来是辛家人。
方升心头一怔，两人如此这般主动邀约，大概是猜到了他的身份。
“你放心，有我们带着你走，你必然可以选到你想用的功法。”女子一脸笑容，声音也是极尽魅惑。
“那就多谢了。”方升微微含笑。
“小兄弟，别听他们胡说，为了防止偷盗和学子好高骛远，这里面设置了强力防护法阵。以你现在的修为，只要进去，轻则命珠受损，重则一身修为尽废。”
“不妨事，我刚好也想进去看看。”方升道。
“有我们展开魂力护着你，小兄弟你大可放心。”女子含笑有如春风。
“如此甚好。”
方升点了点头，被两人一左一右“护”着，径直走了进去。
望着几人进去的背影，墨海长叹一声道：“希望不要有事。”
“你看，有我们帮忙护着，进来是不是容易多了。”
“不错，确实轻松多了。”方升点头道。
辛烈脸上一抹寒意，忍不住心头冷笑。
这外围的阵法倒也还好，越到里面功法典籍越好，几乎有如逆水行舟。
一旦到了里面，只要他们替方升张开的护盾骤然消失，方升必然会遭受阵法压制，顷刻之间便是命珠破碎。到时候，他们也可以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。
事到如今，已然一切尽在掌握之中。不管对方是不是方升，都已经不重要。
三人越行越远，女子突然“咦”了一声，道：“辛烈哥，你觉没觉得这里的阵法比以前减弱了不少。”
“是么？看来是有人在忙我们。”
辛烈忍不住心头欣喜。
这一次进来，他还替方升张开了护盾，没想到进来以后压力不但没有提升，反而还在逐渐减弱。如此这般，必然是墨海同情方升，悄悄替他们减弱了阵法的控制。
“还可以这样么？”女子虽然有些不大相信，不过事实就摆在眼前。
“如此甚好。”
辛烈已然有了主意，带着方升径直往自己一直想去的地方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