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叶辰感觉到脸上一抹粗糙的质感,下意识地把他的手拨开。
“你喝了酒,不要开车了,我刚才已经给你叫了代驾,等他们来了你再走吧。我想一个人静一静,先走了。”
她说完,转身走向门口,身后传来声音。
“辰辰,我爱你,这一点,从来没有变过,也永远不会变。”成湛冲着她的背影说了一句。
他想要跟着她,可知道她要强的性格,一定是刚才受到那个男人的刺激,才会想要逃离。他当然愿意给她空间和时间。
夏叶辰脚步顿了片刻,很快又起步,加快了脚步,离开了房间。
她能说什么?她的心早就已经不属于她了,她也无能为力。
是谁说时间是最好的编剧?她觉得,时间真是个最糟糕的编剧!
这或许是好事,都已经有前车之鉴了,这说明,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,爱情尤其如此。
夏叶辰走出酒店,门口围着一群人,有人认出了她,“小荼,是小荼,小荼给我签名!”一大群人突然围过来。
“好,谢谢你们的支持。”
夏叶辰虽然心情沉重,却也勉强挤出笑容,给他们一一签名。
“夏小姐,可以跟你合张影吗?”
夏叶辰犹豫了片刻,最终还是答应了。虽然她私底下不喜欢拍照,但粉丝要合影,要签名,她也不会拒绝。
幸好人不多,很快就签完了。
夏叶辰挤出人群,去拦的士,打的去公司楼下开车。
她身后,酒店门口。
盛御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离开,有些意外,他们一起来吃饭,为什么她一个人离开?
“阿御,为什么我感觉这姑娘好像不对劲,她是不是误会什么了?”景灿突然问了一句,因为结账,她出来的有点晚,其他三个人都已经回到车上去。
“误会什么?”盛御虽然也感觉有些不正常,却说不上哪里不正常。
“误会我们两个人的关系啊,还有,误会晓为跟你的关系。”景灿笑了笑,“我感觉应该是,刚才在走廊里,她看到我们两个站在一起,那种表情明显就是女人吃醋的表情。”
景灿毕竟是女人,这方面的直觉更敏锐。
盛御看着她,一脸惊诧。她怎么可能为他吃醋?!
“我感觉她好像刻意在讨好你。”景灿想起盛晓和姥姥说的话,更确定了。
“因为她误会晓为是你儿子,所以来讨好晓为,其实就是在讨好你。她应该也喜欢你。你想想,一个女人,明知道一个男人有了儿子,没有直接放弃这段感情,却反过来讨好他的儿子。这种事情,不是一般的女人能做得到的。这说明,你对她很重要。当然,我也觉得你们两个都傻不拉唧的,竟然把我儿子扯进去。”
盛御听到这样的话,瞳孔瞬间放大,脑海里猛然响起一个声音:
“夏小姐,可以跟你合张影吗?”
盛御突然回过神来,刚才人群里好像有人说了这句话,她的粉丝都直接叫她小荼,这个人一定不是她的粉丝!
盛御一惊,立刻拨了一个电话。
电话一接通,他便急切地命令,“他们应该又开始有新的动作,通知张局,监视全市交通线路,我要你亲自在场,随时跟我汇报情况!”
电话这头,许默然刚从警察局回来,车还没在家门口停稳,立刻把车调转方向,重新加速,一边听着盛御在电话里跟他讲述的种种情况。
许默然心里忍不住感叹了,就凭他听到粉丝叫她“夏小姐”,不是叫她“小荼”,就开始布置这么大阵仗,万一判断错误,或被人耍了怎么办?
盛御并没有理会许默然提出的这种质疑,他相信他的直觉,即使判断错误,最后是一场乌龙,他也必须这么做!
盛御挂了电话,景灿立刻追问,“发生什么事了?前几天三江大桥的追车事故,跟你有关吗?要不要告诉你爸爸?你怎么都不跟我们说?”
“景灿,你们先回去,以后不要让姥姥和晓为再单独出来。”盛御直接忽略了她的问题。
他怀疑,这一整天应该都有人在跟踪她,找机会下手。
盛御不等景灿问为什么,已经上了车。
车子很快像箭一样飞了出去。
——
夏叶辰从皇城饭店出来后,打的去华御影视楼下开车。
今天是周末,又是她和南歌子特意去游乐场,所以没有让池冰给她们开车。
她开着车,从华御影视大厦地下车场出来,想要直接回梧枫园,又有些犹豫,漫无目的地开着车,爬行在马路上。
今天发上的事情,让她脑子乱得像一锅浆糊。
上午在游乐场,她有时候无意间转头的时候,会撞上他的视线,他的眼神仍然清冷无波,看着她,仿佛看着一个不相关的人。
可去电影院的路上,他抱着她的时候,他剧烈的心跳,她感觉太清晰了!
看电影的时候,几乎整整一部电影下来,他都握着她的手。
可转眼,在皇城饭店,他跟另外一个女人说,他和她已经不可能,是不是意味他们才可能,也会有破镜重圆的可能?
既然他都说了跟她不可能,为什么又在楼道里吻她?
她已经被这个男人搅糊涂了,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思!
都说男追女,隔成山,女追男,隔层纱。
为什么她捅破这么一层薄薄的纱都那么难?
夏叶辰受不了这种猜来猜去的煎熬。喜欢她,就继续,不喜欢她,她就果断离开。她不想再这么耗下去,纠缠不清!
对,她必须直接问他,到底选谁,立刻,马上!
夏叶辰辨认了一下方向,发现她已经开到了三江十字路口,离三江大桥不远,这个地名,让她立刻想起前几天发生的追车事件。
她想要转弯,刚往右打转方向盘,右边路口一辆车迅速朝她开过来。
夏叶辰瞄了一眼红绿灯,转弯不是绿灯吗?左右横向的方向是红灯,他怎么这样开车?
夏叶辰迅速顺直往车往左打转方向盘,刚转过来,又遇见同样的情形!
左右两辆车像是很慌乱,左右乱晃,总之,都不让她顺利转弯!
身后的车已经开始按喇叭。
夏叶辰担心造成交通拥堵,只能继续往前开。
——
夏叶辰一开始也没在意,把车过了十字路口,想要到下一个路口再转弯。
但她很快发现,刚才在三江十字路口,左右两边挡道的两辆车也跟上了她的车。
夏叶辰心里一惊,脚踩油门,加快了车速。
结果,两辆车同时也加速。
她无意间还从后视镜里发现,还有另外一辆车也一直跟在她的车后面。这辆车,在路口的时候,好像就停在她的车后面。
难道,这三辆车同时在追踪她?!
夏叶辰意识到这一点,脊背瞬间感觉到冷飕飕的。她一手控制着方向盘,一只手迅速去旁边的包里拿手机。
她的手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,连按键都不利索了。她直接按了快捷键1,想要给手机插上耳麦,再放进耳朵,重复了好几次才成功。
“御叔叔,有人在追我,这次是三个人。”夏叶辰感觉她的声音都开始不稳。
电话这头,盛御一直在拨她的电话。
她一打过来,他就按了接听键,好一会儿却没人说话,这更证实了他的猜测。听到她的声音,立刻柔声安抚她,“小星星别怕,我马上过来,告诉我你现在在哪个位置?”
夏叶辰听到他的声音,恐惧紧张的心情有些许平缓。她四处张望了下,发现她已经到了郊外。她原本方向感就不太好,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地标。
“嘭!嘭!嘭!”车尾同时发出三声撞击声。
夏叶辰握着方向盘的手被撞的发麻,大脑也瞬间麻木。
“小星星,你怎么了?快告诉我,你在哪里?”电话里,盛御同样听到了剧烈的撞击声,整个人开始感到恐惧。
夏叶辰听到他急切的声音,聚拢了被撞击得支离破碎的思绪,“我不知道我在哪……好像是三江……御叔叔……我爱你……”
夏叶辰看见左右两辆车已经跟她平行,几乎是同时平移撞过来。
她一边说话一边开车,情急之下,把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。她担心现在不说,以后就没有机会说了。
她的话音未落,几乎是在同时,“嘭!嘭!嘭!”更巨大的撞击声响起。
夏叶辰感觉她的车已经被卡住,她身体也好像被卡住。
剧烈的撞击,让她大脑已经不能正常运转。她看了一眼手机,耳麦已经掉落下来。模糊中,她听到开车门的声音。
夏叶辰迅速把手机拿起来,把衣袖拉下来,把手机藏在了衣袖里面,迅速趴在方向盘上,闭上眼睛。
有人打开了她的车驾驶座的车门,探进身子,似乎在查看她的情况。
“好像是撞晕过去了。”
“他已经到了,把她转移。”
“车怎么处理?”
“推进三江,跟上次的处理一样。”
“……”
夏叶辰被他们从车里抬出来,应该是转移到了另外一辆车上。
她屏息凝听,想要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。
可车子被他们三辆车同时撞击,她大脑被震荡得太厉害,意识模糊不清。只能听到一些零零碎碎的声音。但能分辨出,原本只有三个人,现在应该是四个人。并且,其中好像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四个人好像是在商量着什么,只是,他们压低了声音,她完全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。
在路口短暂停留之后,四个黑衣人各自上了一辆车,分别开往十字路口的四个不同方向。
留在路口的那辆被撞扁的车,很快有人过来处理。
空旷的十字路口,很快又恢复了寂静,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。
——
同一时刻,盛御驱车飞往三江大桥。
他脑海里重复响起夏叶辰最后说的那句话,他很确定他没有听错,她说了三江,她还说了,她爱他!
可是,她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突然说这句话?
是她意识到她有危险了吗?
盛御想到这一点,整个人被恐惧围裹,仿佛他现在不是在车厢里,而是在冰冷的冰窖里!
夏叶辰,你必须亲口跟我说这三个字,今天说的不算!我没有听到!!!
盛御握着方向盘的手越来越紧,凸起的指节,泛出苍白的色泽。
车子疾行在马路上,一路绿灯,畅通无阻。
盛御知道许默然应该已经亲自坐镇警察局,也安排人控制整个城市的交通运行网络。
“嘭!”
盛御被一声巨响惊醒,纷乱的思绪被拉回。
一辆车被撞飞到三江大桥外,轰隆隆的爆`炸声,随后又是通天的火光,被撞飞的车子在空中被引`爆,变成一团火,迅速往下坠落。
巨响声发出之时,盛御刚好冲上大桥。这一幕,他看得非常清楚。当然也认出了被炸毁的那辆车,就是他给夏叶辰新换的车。
怎么可能?!!
盛御把车子停在桥边,迅速跳下车。
一个大火球,发出通天的火光,最终坠落到江底,江面的火,却还在燃烧。
盛御有片刻的呆滞,仿佛被炸毁的不是那辆车,而是他自己,他感觉到透入骨髓的恐惧,冰冷至极,几乎让他瞬间窒息。
手中的电话铃声响起,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,立刻按了接听键。
“小星星,你在哪,我在三江大桥……你刚才说的话,我没听到,你必须回来再跟我说,马上!”盛御几乎对着电话在低吼。
电话里,许默然听到他说在三江大桥,脊背迅速发冷,这么逻辑混乱的话,是这个男人说出的么?
“阿御,你先别急,警察只是怀疑她在炸`毁的车里面,还不确定,有可能是他们在用障眼法,故意扰乱我们的判断。”
盛御心里倒抽一口冷气,努力使自己镇定,“把你看到的情况马上告诉我,她一定不在里面!”
他一边说一边跑回到车上,重新启动车子,迅速调转方向盘,开下了桥。
“小安,就是我们公司的那个t高手,在三江十字路口的下一个十字路口拍下的视频里,发现有四辆车,开往四个不同的方向。四辆车一模一样。并且,奇怪的是,我们只能看到这一幕。四辆车出发前,和出发以后的情况,我们都看不到!”
“他们是想告诉我们,她会有四个可能去的方向。再用一个坠车的假象来迷惑我们!”
盛御思路瞬间清晰,声音非常笃定。
——
夏叶辰坐在车后座上,双手已经被反手绑在背后。
她的眼睛被他们要眼罩罩住,头痛欲裂,所以根本分辨不清车子已经开到了什么地方,只能感觉到一直在兜兜转转,不停地上车,下车,换车。
路况很差,车子颠簸得厉害,每颠簸一次,她都感觉身体仿佛要散架了一样。
这些人到底是谁?他们要把她带到哪里去?
她在路口的时候,能听出他们的声音都很年轻,甚至很稚嫩,不像是那种很老道的社会人士。更不像是那种作案丰富的人在绑架她,因为意见常常不统一,会争吵不休。
又一次换车了,这些人又开始争吵。
“直接把她扔在这里就行了,为什么一定要按他们说的?”
“收了钱你还不想好好办事?”
“这个钱我不想赚了,我感觉她不像是那种坏人,是不是我们误会她了?”
“你真啰嗦,到了目的地再说。说了要让她体验一下悬梁刺股、玉石俱焚的滋味。”
“……”
夏叶辰竖着耳朵,想从他们的话里面听出一些有用的信息来,听了半天,却仍然没听到他们要把她带到什么地方去。
她试着和他们聊天,套近乎。一如既往,没人理她。最后,竟然有人拿封胶带黏住了她的嘴!应该是有人跟他们说过,不要跟她说话。
夏叶辰突然被人一拉,很快又推进了一辆车,车子重新开始启动。
下一个行程,他们会带她去哪?
——
东城,叶园。
成湛正在叶丹青的房间里陪他下棋,手机铃声突然响起。
电话一接通,立刻传来南歌子焦急的声音,“哥哥,你在哪里?辰辰姐不见了。”
成湛“蹭”地站起来,“什么叫不见了?我晚上还跟她吃过饭!”
“具体情况,我也不知道。阿冰那个家伙太懒了,说话就几个字,我多问几句,他就不耐烦。我打电话给哥哥,是想请你帮忙去问问那个什么叶小姐,就是辰辰姐的那个妹妹,会不会是她□□了辰辰姐?”
南歌子思维方式比较简单,她能想到的就是,叶迦苗不喜欢夏叶辰,所以,第一个就怀疑叶迦苗。
结果,这个电话,刚好被门口的叶迦苗听到。
成湛来叶园,她几乎都会在第一时间知道,不管她人在哪里,也会第一时间赶回来,跟他来个“偶遇”!
成湛挂了电话,直接冲到她面前,“是不是你?辰辰被人绑架,是不是跟你有关?”
叶迦苗被他这么严厉的质问逼退了半步,“他们凭什么怀疑是我?是不是以后她死了,你们不问青红皂白,直接就把杀人凶手的帽子往我头上扣?”
成湛被她气得脸色发青,却说不出话来。
“苗苗,怎么能这么说话呢?她好歹也是你姐姐。”叶丹青坐在沙发上,招手示意她过去,“如果你知道什么,告诉警方,或许对找到辰辰有帮助。他是这个意思。”
叶迦苗一听,“爷爷,你偏心!你竟然也怀疑是我?”
叶迦苗杵在门口不动,叶丹青伸出去的手一直悬空。
成湛看不过去,大步走到沙发边,让阿姨过来,一起扶着叶丹青回房间,“爷爷,您先去休息。您不用担心,我马上去警察局,一定可以找到她的。”
叶丹青向来不搀和叶家两姐妹的事情,就是怕被其中的任何一个说偏心。现在,被这个小孙女这么一冲撞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成湛把老人送回到房间,立刻回到客厅。门口的人还在,看到他出来,脸上立刻露出笑容,“成湛,你饿不饿……”
“不饿,我们出来再说。”成湛果断打断了她,他担心会再吵到老人,拉着她,回到了前院。
“是不是因为在纽约的时候,你被人戏弄晒伤了皮肤,所以怪到她头上?这是小事情,现在人命关天,如果真的和你有关,麻烦你现在立刻告诉我!”
成湛的声音,急切,威严,甚至无助。
叶迦苗看着他,呆愣住,许久,才推开他的手,“我的事情就是小事情,她的事情就是人命关天!成湛,你知不知道我的脸被晒伤,我跑了一个月的美容院,做了多少特殊护理才恢复过来?”
“这么说?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?不管你要去什么美容院,钱我来付,不管多少,我都愿意。算我求你了,是不是跟你有关?你把她弄到哪里去了?”
叶迦苗冷笑一声,“求我?我不需要你求我!是不是,为了她,你又要委曲求全,这次,你直接娶我啊,你愿意吗?”
成湛被震慑住,却也只是短暂的片刻,旋即吐出一个字,“好。”
“……”这次,叶迦苗震慑住。
随后,她却是无比的愤怒,甚至绝望!
“你为了她,愿意跟我结婚,然后呢?结了婚,你来替她守身,让我来守活寡?成湛,你怎么对我这么残忍?”
成湛想要开口说什么,被人打断。
“苗苗,你姐姐怎么会不见了?她……在哪里?”夏心悦脸色惨白,从楼梯上下来,身后,成茜脸色同样煞白。
夏心悦手足无措,跌跌撞撞地走到叶迦苗面前,她竟然……直接跪了下来。
成茜要来拉她起来,却被她一手推开。
所有的人都惊呆了。
“苗苗,我知道你从来没有从心里接受过我。以前不管你做什么,我都能忍耐。可这一次,希望你看在你亲生母亲的份上,不要把你心里的恨发泄在我女儿身上。请你,放过她!”
叶迦苗却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人,“好感人啊,母亲为了女儿,可以给另一个所谓的女儿下跪!这么看来,这两个女儿应该还是不同的,一个是亲生的,血肉相连,一个呢?”
她说着,突然蹲下来,平视着地上的人。
“夏心悦,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?虚伪!你明明心里恨我恨得我要命,却偏偏要表现出一副贤良淑德的样子。你不就是想让世人都来夸你,看吧,这个继母多好,不管是亲生的女儿,还是继女,都一视同仁?”
叶迦苗越说越激动,脸涨得通红。
——
叶迦苗突然站了起来,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夏心悦。
“现在,我很开心,因为你终于暴露你的真面目了!”
她说完最后一句话,转身要离开,被夏心悦拉住手。
“叶小姐,你说这样的话,不觉得违心吗?因为你有这样的心结,我才把所有的天平都倾斜在了你这一边。你讨厌我,恨我,我都能接受,但也要个底线!我的底线,就是要让我的女儿好好活着。如果她这次出了什么意外,你一定会后悔!”
夏心悦说完,自己站了起来,同样平视着叶迦苗。
叶迦苗第一次看到她这么冷静威严的一面,也不知道她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。原本嚣张的气焰,有所收敛,“为什么你们都来问我?我这段时间每天都在美容院里,怎么可能知道她的事情!”
她一边说,一边强行挣脱被夏心悦拉住的手,迅速逃离了客厅。
夏心悦双腿突然发软,身子一晃,差点跌倒。
成茜和成湛几乎是同时上前扶住了她。
“梁阿姨,也许跟这次她没关系。你回房间休息吧。我一定会找到她。”成湛不停地安慰她。
夏心悦转头看向他,呆愣了许久,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,“成湛,谢谢你。”
成湛让成茜把夏心悦送回房间,迅速离开了叶园。
——
十字路口,停着一辆车。
盛御站在十字路口,转动身体,不停地看向这四条通往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的路。
她会去哪一个方向?
电话铃声又响起,打破了午夜的寂静。
盛御立刻按了接听键,“都安排好了没有?为什么警察还没出动?”他的声音不大,却非常急切逼人。
电话这头,许默然在坐在一堆的视频面前,看着其中的一个屏幕,荒凉的十字路口,只有一个高大的身影,大冬天的,身上竟然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衫!
“警察已经按照你的说法,安排人在各大贴吧和论坛里一一排查抓取相关信息,但还没有找到有价值的线索。荼迷和寒粉那么多,攻击夏叶辰和穆小寒的人都很多,需要更多的时间。不过,他们已经把所有可疑的d信息都登记下来,警察会一个个去找他们调查,有进展我会随时告诉你。盛总,你确定绑架她的这个人是她们的粉丝吗?今天在皇城酒店出现的这个粉丝,和上次那两个用车夹击她的人会不会有什么关系?”
许默然一紧张的时候,经常就会这样叫他,很正式地叫法。
“绑架都已经过去两个小时,没有人提出要用什么去交换人,说明他们不是为了钱财,肯定是泄恨。粉丝肯定只是枪手,幕后一定还有操控的人。这个是警察的指责,让他们快去行动!”
盛御说完,路口又来了一辆车。
池冰从车里跳下来,从车里搬出两个很大的袋子,放到盛御的车上,之后,朝盛御走过来。
“先生,东西南三个方向是海,北边通向玉梁山,我们先去哪个方向?”
海?
盛御一听到到海,心里立刻重复了一遍,双眼紧闭了片刻,“我去北边,其他三个方向,你任选一个。其他两个方向……”
“啾——”他们正说话的时候,又有两辆车突然开到十字路口。
从车里跳下来一个人,直接冲过来,对着盛御一个上勾拳打过来,打在了他的脸上。
“盛御,你怎么能这么可耻?你们的关系都已经结束了,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?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!”
盛御听出这个声音是谁了,在他下一拳打过来之前,一手挡住他的拳,往外一推,同样送上一拳。
成湛情绪失控,被他这一推,脚步没站稳,往后退了一步,平衡了身体,回头之际,也挨了一拳。
两个人像仇人一样,双双怒视着对方。
“我可耻,你应该可恨!我们本来过得很好,你要来搀和干什么?你死拽着过去不放,你以为你很了不起?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为什么不可耻到底,向你学习,死拽着她不放!你把她的人拽着不放,但你保护好她了吗?她一而再地受到威胁,你自己死去哪里了?我告诉你,机会只有一次,从今以后,她的事情跟你无关!滚!”
成湛嘴角抽了抽,嗓口突然被灌入一阵冷风,到了口的话,没有说出来。
从什么时候开始,她已经拒绝他来保护她了?这个无耻的男人,现在是在这里嘲笑他吗!
成澈双手抱胸,倚在车身上,一副看热闹的姿态。
池冰冲过来,挡在了盛御跟前,“成先生,现在是找人重要,还是来拼架重要?既然来了,东西南北四个方向,一人一个方向先去找。先生已经选了北边,你们两个既然来了,也各选一个方向。在警察立案出动以前,我们可以先去找人。”池冰的话,把跌入愤怒情绪泥沼中的人□□。
池冰不等他们说什么,开始解释一些注意事项,怎么随时保持联系,怎么在电子地图上标注已经找过的地方的轨迹。
“24个小时候以后,不管找到没找到,都必须在这个地方汇合,把寻找的情况汇总给警察。”池冰下了结论,一边给他们分发东西,都是一些电子设备之类的东西。
成澈一边接过东西,一边说,“可见,福尔摩斯侦大叔说的是对的,男人一旦被感情控制了理智,就变成了白痴。”他看着池冰,笑了笑。
成澈在嘲笑另外两个男人,池冰当然知道。
在正常情况下,两个都比他聪明,能够运筹帷幄的男人,现在竟然乖乖地听他指挥!
四个人都很快回到了车上,四辆车,分别向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开走。
这一幕,悉数落在许默然眼里,他一看这情形,心里有些忐忑,他们这样去找,万一中了幕后人的圈套怎么办?
原本失踪人口要在24小时之后才立案。因为有人施压,警察已经开始部署,准备兵分四路去找。只是现在仍然没什么线索……
最后结果会怎么样?
——
许默然沉思之际,警`察局的张`局进入监控室,把他叫去审讯室。
两个人进入审讯室之前,张局突然又转移了方向,走向隔壁的那间监训室,里面可以看到隔壁审讯室里的情况。
最让许默然意外的是,倪雯珊竟然也在这个房间内,和另一名警官在交流什么,看到他,并没有觉得惊讶,看到张局,结束与警`察交流,向他们走过来。
审讯室里,没有警察,只有三名看起来像中学生模样的女生,张局开始向他们介绍情况。
“从左到右,分别是,荼迷,寒粉,孔雀……这什么玩意儿,都起的什么名字?”张局说到一半,顿了一下。
“这三个人分别是夏叶辰、穆小寒、赵影儿三派粉丝协会的会长。粉丝线下的活动,都是他们在组织。我们已经向她们三个人了解过情况。都说不知道夏叶辰遭绑架的事,也向我们确定,她们的人不会去绑架夏叶辰。”
张局把审讯报告摊开在桌面上。
“荼迷会长容易理解,他们应该不会去绑架他们自己的偶像。寒粉会长李静解释说,自从夏叶辰和穆小寒召开记者招待会,在媒体面前握手言和以后,底下的粉丝也没再有什么冲突。这一点,也不难理解。孔雀会长杨琳……”
张局双眼立刻紧闭,手撑着额头,似乎很头疼的样子。
倪雯珊脱口接了下去,“孔雀会长,她肯定会说,赵影儿推荐过夏叶辰去演小荼,合作过《青春,如火如荼》这部电影,她们还是v歌手选秀大赛的同期歌友,她们的偶像关系这么好,粉丝怎么会有绑架这样的行为!”
旁边三个男人都看向她,尤其是张局,很意外,却立刻点了点头,“她确实是这么说的。三个人都说的滴水不漏,都表示与今天的绑架无关,想要从她们身上知道夏小姐的去向,几乎不太可能。”
“不太可能也要可能!”许默然对这个张局有些怀疑,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打太极。
张局立刻解释,“许先生,你别误会,既然是盛先生的夫人,我们警方自然不敢怠慢。上头的人没有明确禁止我们暗地里去搜寻,虽然二十四小时的立案时间还没到。不过,上面要求我们不能把这件事大肆宣扬。追击,爆`炸,绑架,在短短的时间里发生这么多事情,还是一样的问题,如果大肆宣扬,造成市民恐慌,恐怕叶市长也有危机。”
“行了,这些事情别说了。”倪雯珊一直在看审讯报告,最终忍不住打断了他们这些无聊的说辞。
她对夏叶辰那个市长爸爸没什么好感,自己的女儿出了事情,竟然想的还是市民会不会恐慌!
“这三个人,肯定有人撒谎。她们的说法,滴水不漏,太缜密了,都只是中学生而已,表现出来的却像是知道警方会问她们这些问题一样。一定有人在背后指导过她们。”
倪雯珊语气很笃定,双手抱胸,透过单面透光玻璃墙,看向审讯室里的人。
“宋小姐说的也有道理,所以我们找不到突破口。”张局附和了一句。
“我可以去跟她们聊几句吗?”倪雯珊突然转头看向张局。
张局犹豫了片刻,最终还是示意旁边的警察带她去旁边的审讯室。
倪雯珊跟随警察,进入审讯室,在三名粉丝会长对面坐了下来。对面三个人看着她,表情不一。
荼迷会长,刘玄,16岁,一身玫红色中长款风衣,短发,穿着打扮很普通,表情也很淡定。看到倪雯珊,嘴角微微一抽,抽出了一个很浅淡的微笑,却跟没笑差不多。
寒粉会长,李静,16岁,很民族古典的装扮,又黑又长的头发,直直的,看到倪雯珊,身子略前倾,双肩有些许倾斜,似乎有些紧张。
孔雀会长,杨琳,16岁,打扮非常摩登,大波浪的长卷发,染成了浅金色,蓝色的眼影,看起来很抚媚。一直在嚼口香,眼睛盯着她的双手翻来覆去地在看。感觉到有人坐在对面,眼皮微微一抬,立刻又耷拉下去,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,“阿姨,我们可以走了吧!我晚上还要去补习,明天要考试。”
倪雯珊听到她叫“阿姨”,差点吐血,她看起来有那么老吗?!
“指甲很漂亮,在哪做的?”倪雯珊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,随便起了个话题。
杨琳眼睛立刻抬了起来,把手摊开在桌面上,“你是不是觉得也很漂亮?了我一百大洋!奶奶的,这个月没多少零钱,都光了。你要是喜欢,我下次可以带你一起去做。”
“好啊,没问题。把刘玄和李静也叫上,你们同年,我比你们大那么多,怕被你们嫌弃太老。”倪雯珊把另外两个沉默的人也拉进话题。
刘玄立刻摆手,“不要,我不喜欢,把指甲折腾来折腾去,有什么意思?我宁愿窝在家里看电影。”
李静看了看杨琳的手,也摇了摇头,“我没钱,我妈也不会让我弄得这么里俏的。”
“丫的,谁里俏啦?真t的没品味。”
“我说的又不是你。”
“……”
倪雯珊看着这两个风格迥异的女孩,几乎要为指甲的问题吵起来,只能敲了敲桌子,又转移话题,“玉石俱焚,悬梁刺股,这个传说你们听说过吗?”
“什么传说?”杨琳看起来对一切新鲜事务都感到好奇,立刻追问。
“这不就是两个成语吗?能有什么传说?”李静似乎很喜欢跟杨琳唱反调,刚刚平息的指甲之争,似乎还没有尽兴。
倪雯珊在杨琳又要发飙之前,主动问了刘玄,“刘玄,听说你也是学音乐的。你听过《南风入君怀》吗?觉得怎么样?”
“没有。”刘玄简单回答,随即又追问了一句,“你刚说的玉石俱焚,悬梁刺股,你是在哪里看到的?”刘玄主动问了一句。
“不是,我只是突然想到,随口了一句。忘了自我介绍,我是个编故事的,所以经常会对某个词某个句子纠结半天,你们别介意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