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惜痛呼，“沈怀瑾！”
男人淡淡的，“嗯。”
“……”林惜两眼死瞪着他，犟的跟头牛似的。
“大半夜跑去酒吧干什么了？”见她情绪缓和，他沈怀瑾松开她，紧蹙着眉头从口袋掏出烟点上，薄薄的白霭在两人之间升起，很快又随风散去。
林惜抿唇，不说话。
沈怀瑾面色一沉，“喝多了喊你，你就去，想干什么，替他收拾残局还是照顾他？男人在酒后说的话有几句是能听的？”
林惜，“你怎么知道他跟我什么关系？”
男人表情在烟雾中闪闪烁烁，声线轻佻，“把你按在墙上的关系？”
林惜噎住，脸上青红交替，说不出话来。
陆铭和她纠缠的那一幕确实不好看。
他猛的吸了口烟，样子性感的不像话，“嫌我没帮你，有没有想过金哥那次为什么帮了你？”
林惜愣住，还真的没想过，当时只是觉得他无情到极点，气都气不过呢。
风卷起她脸侧的发丝打在脸上，沈怀瑾手指微曲替她顺好，瞳仁比身后的夜色还深，“因为这次是你主动去的。”
林惜解释，“我去只是想跟他说清楚，让他以后不要再联系我。”
“但你知道他并不是这么想的。”他字字不让，就是要让她没借口可找。
“我……”林惜吹在身侧手紧了紧，胸口梗着一口气，“那如果那天晚上林夏没来，他要强行把我带走，你也会冷眼旁观吗？”
沈怀瑾垂眸，她这话说的明显有赌气的成分，然而小女孩眼里那点儿小心翼翼的试探他也没错过。
坚硬的心柔软下来，其实那天晚上林夏和陆铭再冒犯一步，他已经站在她身边了，只不过赶巧在他提步的前一秒她看到了他。
强行带走？
他的人谁敢带走？
别说是那天晚上，就连现在看到她这副可怜巴巴的小眼神，他都恨不能把她揉进怀里。
正准备开口，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却响了起来。
沈怀瑾蹙眉，把手机掏出来，视线落在来显上，犹豫片刻转身接了起来，“喂，韵儿。”
林惜看着他往远处走了几步，修长的手指将烟头按灭丢进垃圾桶，耳边全是他语气低柔喊着的那个名字，她从没听到过沈怀瑾这样温柔的声音，包括他现在单手拿着电话讲话的模样，都是她从未见过的柔情。
能让这样的男人低下高傲的头颅，应该是他极为亲近在意的人吧？
林惜有些自嘲的移开视线，局促的紧了紧身上的衣服，她现在到底是在干什么啊……
昏黄的路灯下，沈怀瑾单手执着电话，听着对方讲着琐碎的事情，视线却总是不由自主的落在林惜身上，分神之际甚至一度连电话里的声音都听的断断续续。
电筒那一端，女人自顾讲了一会中没得到他的回应，不禁问道，“阿瑾，你在听吗？”
沈怀瑾回过神，淡淡嗯了一声，视线里的小女人似乎有些冷，在原地不停挪着脚步，他顿了一下道，“韵儿，时间不早了，我待会还要回公司一趟。”
电话那头的女声顿了一下，几秒后体贴的说道，“那……那你照顾好自己，等你忙完了我再给你打电话。”
“好。”说完，沈怀瑾便收了线。
林惜裹了裹身上的外套，等了几分钟忍不住转过头去，正好看到沈怀瑾大步朝她走过来，想起自己刚才的问题，这会不知怎么，竟然有些难为情。
见他要开口说话，林惜赶紧抢先一步，“我明早有课，现在要回去了。”
沈怀瑾眉头微蹙，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她转身要走，上前两步把人拉回来，“话没说完你就要走，什么时候能改改这个性子？”
林惜情绪异常紧绷，两只大眼睛比月光下的湖面还要闪烁，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，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，“……刚才那个问题你就当我没问吧。”
他们本来认识不久，或许是因为沈怀瑾亲近的行为和动作让她产生了错觉，头脑一热就冲上来质问，其实就算问出她想听的答案又能怎么样，冷眼旁观也好亲力相助也罢，他都不能成为她产生好感的对象。
林惜觉得自己挺悲哀的，活了二十年好不容易有人撩拨动她的心，她却只能为她名不副实的丈夫按耐下去，即使她的丈夫从不露面名不副实，也依然无法阻挡她已婚的事实。
这么一想，刚才血液里的亢奋和激亢分子瞬间冷却了下来，脑袋也恢复了理智。
沈怀瑾紧盯着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，耳边是她不快亦不慢的声音，“虽然我们相识并不愉快，但跟你的相处的过程还是很愉快的，所以在这份工作快要结束之前，我还是想对你说声谢谢，发自内心的。”
“工资你不必发给我了，我欠你的钱就用这个抵吧，我的学生证还在麻烦你邮寄到j大吧，手机号你有，以后——”她抬头直直望进那双如夜色般沉寂的双眸，“我们就不要再联系了。”
这一刻，林惜从未如此清晰的明白了自己的心意。
也正因为这份清晰而不得不做出决定。
沈怀瑾自始听她说完，原本那句回答她问题的话终是压在了心底，他看着林惜把手放在嘴边搓了搓，有些冷的样子。
擦肩而过的瞬间，沈怀瑾身体像被钉在了原地，竟是半分都动弹不得。
直到他再次回过神，一排笔直明亮的路灯下，早已没了那抹熟悉的身影。
夜色漆沉，这片江面却再也不能给他带来平静。
沈怀瑾脸色沉冷的回到车子，冯伦正在车里面等，见他面色不好不禁纳闷，这散步完了怎么比散步之前的情绪还差？
上了车，冯伦问，“沈总，回哪边？”
“别墅。”
黑色商务奔弛消失在夜色之中，谁也没注意到，江边旁的林荫道上，一架黑色的加长集相机正将一切都捕捉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