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>他喃喃自语道:“呵!莫不是我大限在此,竟已经开始出现幻觉了,我怎么在这里感觉到了师父的气息了,要死嘞,疯魔了。”
“叶九歌”看着海禹就宛如在看一只死狗,临死之前狂吠几声,她倒也一点不生气。反倒是海禹朦朦胧胧说的几句呓语,让“叶九歌”倍感疑惑。
她忍不住跟着海禹说的念叨。
“师父……”
“叶九歌”隐隐不安起来,而她之所以会产生这种摇摆不定的感觉,正是犹豫海禹说的那一句无厘头的话。
“叶九歌”又轻轻动了动捏着“黑绳”的那只手,好似是准备再让海禹感受一次巽电的滋味。不知为何,她的心里越来越焦躁不安,好似身体中总有一种怪异的感觉,这感觉极不安分,极大程度地扰乱她的行动。
她将这份焦躁不安的感觉全部归咎于海禹,并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认准了要取海禹的一条性命。
“黑绳”蠢蠢欲动,在“黑绳”之上的灰白色光若隐若现。海禹的眼睛刚瞥见一丝令他深恶痛绝的灰白色光,他的皮肤就已经感受到了一阵针扎似的刺痛,这样的疼痛并不陌生,却又和之前的有所不同。
这次,巨大的危机感笼罩着海禹,让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的性命即将受到威胁。
“叶九歌”的黑眸迸发出强劲的杀意,或许是因为感受到这份狠劲的嗜血**,她眼眸里面的黑雾不停地滚动翻腾,也想要更亲密的接近海禹。
这两团黑雾急不可耐的想要挣脱眼眶,朝海禹的一张苍白的脸上涌过去。可是碍于“叶九歌”的束缚,这两团雾气只能在“叶九歌”的眼眶里瞎转,就好像是两条盘旋的黑蛇,在“叶九歌”的眼里越变越黑。
渐渐地,那一股“黑绳”的颜色也越来越深,在海禹的身体上越缠越紧。原本因为疼痛而变得苍白的脸色,在越收越紧的“黑绳”的逼迫下,开始出现一丝潮红。
海禹的呼吸越来越不顺畅,他的喉咙就好似是被人紧紧的掐住不放。渐渐地,他胸腔中的空气越来越少,眼珠上也逐渐布满血丝。
此时此刻,海禹的大脑极速充血,在他完全丧失思考能力之前,他混混沌沌,将温景韵骂了个千八百遍。
这夭寿的温魔王,眼睁睁看着我被这怪物折磨,竟然无动于衷!
温景韵和魔尊的幻影眼神如出一辙,两人都看着海禹逐渐失去动弹的力气,却都不做任何营救海禹的打算。
温景韵原本面无表情的看着海禹,只是猛然的一瞬间,他皱起了劲眉,浑身的气压也陡然浓厚了几分。
魔尊的幻影感受到温景韵突如其来的变化,也将视线收了回来,转而看向温景韵的一张带有怒气的脸。
魔尊还未能明白温景韵有这样变化的原因,她又瞟了一眼海禹,转而问温景韵。
“当真不救?”
温景韵表情严峻,语气却格外不屑地说道。
“他,自有人会救。”
温景韵话音落下还不足瞬息,海禹的身体就被一道不知名的光芒打中。这道光芒温和无比,将海禹的身体自“黑绳”的钳制下救出。
“黑绳”本来有如悍匪,可这道光芒出现之后,“黑绳”瞬间就偃旗息鼓,就像是被吓破了胆子的鼠兵,慌忙往巢穴里躲。
煞气回巢的剧烈冲撞让“叶九歌”眼睛里面的黑雾有了一瞬间的溃散,她猛地一闭眼,再睁眼时,溃散的黑雾又回到了原样。
“叶九歌”原本捏着“黑绳”的手此时空空如也,她突然将手紧握成拳,整个人顿时充满了戾气。
“你们这是做什么!”。
“叶九歌”低声怒吼,斥责着争先恐后涌进她身体中的煞气,她能从回到她身体中的煞气上感受到那阵光芒残存的力量,却在外界感受不到这道光芒中强劲力量的来源。
海禹从“黑绳”的魔爪挣脱出来,喉咙才得到释放,他忙不迭地深吸一口气,整个胸腔瞬间被空气充满,犹如久旱逢甘霖的枯地。海禹几近贪婪的呼吸,他眼球之上的血丝也缓缓消失,涨红的脸也开始恢复到原来的模样。
等到他恢复了精神,他才大睁着眼睛打量救自己于危难的“恩人”,谁想不看便罢,这一看,海禹的脸色又刷的一下变白了。
“师……师父……”
海禹口齿不清地唤着,眼睛更是直勾勾的盯着在他身体之外散发着特殊光芒的一个点。
这个光越变越大,海禹的瞳孔也随着这个光点的接近而迅速放大。
这个光点越近,半空之上的气压也就越低。夜色之下,光点的接近变得格外引人注目,光点带来的光芒与救下海禹的那道光芒颜色相同,却又比那道光强盛不知多少倍。
光点终于降临到几人的面前,光点散发的光芒几乎要将这四周的黑暗驱散。
魔尊微眯着眼看这个光点,这个光点带给她异常熟悉的感觉,这感觉让她的脑袋中逐渐浮现出一个人的脸。她心头微微一震,被自己的想法惊讶到,那个人战名赫赫,却从不离开乾境半步,难道这次他倒还破了例,毁了规矩不成?
相比魔尊轻松的心情,温景韵的整张脸自光点还未出现的时候就开始紧绷,光点出现之后,温景韵更是一年沉郁,两只眼睛死盯着那个光点,有几分迫切地想要看从光点之中究竟能够走出一个什么样的人。
海禹这时候早已经恢复了自由,可他却出乎预料的安静。他整个人从刚开始将眼睛挣得圆鼓鼓的惊讶状态,一下子转变成了霜打的茄子。
海禹的头低垂着,整个人说不出的透着一股老实可怜的劲儿。他的银发随着他低垂的头耷拉在他的胸前,白雪般的银发之中还混杂着几绺煞风景的焦黑色。
光点停在众人面前,光芒有一瞬间的膨胀,在光彩大放之后,光点又逐渐变得昏暗起来,好似蜡烛快要烧尽时候的烛光,微微一闪之后就熄灭了。
紧接着一片银灰色的衣角一闪,一阵强风就从光点熄灭的地方突然出现,紧接着往四周吹袭开来。
强风直奔着众人而去,温景韵连同魔尊纹丝不动,好像这并不是一阵强风,而是柳条熙攘间的春风而已。
“叶九歌”一双眼睛瞪的巨大无比,强风袭来也不能让她挪动她的目光。她张开紧握成拳的手掌,整个手臂朝着身体内侧猛的一挥,衣袖中带出一大股浓重无比的黑气,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在其中。
强风从“叶九歌”的身边吹过,却惟独无法撼动在黑气包裹之下的她。
四人中,唯独海禹抵挡不住这一阵强风。护住他的那道光芒早已经消失,他只得依照本能张开手来试图抵抗这阵强风,可在猛烈的飓风面前,血肉之躯又能坚守住什么?
不出片刻,海禹便被这一阵强风刮倒,整个人在飓风之中和一片纸屑无二,只能随着强风的走势而移动,根本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不受强风的影响。
海禹被强风带着上下起伏、往复翻转,他原本清醒的意识又开始变得昏昏沉沉,整个人完全迷失在强风中,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。
海禹的胃里一阵翻滚,脸色由白到青、又由青到紫。他不由自主地开口求饶,含含糊糊的哀嚎声从他的嘴里透出来。
“师……师父,徒儿知……知错了,求师父放过……放过徒儿吧……”
海禹的声音透出来,在颠簸之中更加的模糊不清。
那一片银灰色衣角翻出一阵强的飓风之后,便没有了动作,紧接着更大的一片衣角从光点消失的地方出现。随之而来的,还有一缕缕宛如白缎的头发。发丝在半空中微微荡了一下,便安安稳稳的停落在了银灰色的衣服上。
从“叶九歌”瞪的浑圆的眼睛里看去,只看到一个身着银灰色衣袍,身形魁梧,容貌俊秀的男子出现在光点消失的地方。
这个男子和海禹一样有着白雪一样的头发,只是和海禹不同的是,这个人的眼睛猩红如血,眼睛里面盛放的情绪连“叶九歌”这个最擅长窥探的人都看不明白。
好可怕的人!
从“叶九歌”的身体中透出由无数张嘴发出来的声音,这些嘴都在说着同一句话:好可怕的人!好可怕的人!
不仅是“叶九歌”身体中的这些声音觉得突然出现的这个人可怕,就连“叶九歌”自己,也觉得此人深不可测。
她眼睛里的黑雾又开始不停的打转,盘旋的黑蛇又开始打量起自己的猎物来。
突然出现的这名男子面无表情,但浑身上下无处不在透露着强者的威严。他猩红的眸子微微一动,困住海禹的强风就瞬间平息了下来。
海禹他的大脑一片空白,眼睛更是紧闭不睁。整个人失去强风的作用之后,开始极速的下落。这样的下落毫无征兆,让海禹根本没能反应过来。
他混混沌沌的意识逐渐清醒,耳旁的风声与他身处强风中时听到的完全不同,他感觉到这一点差别,于是缓缓睁开眼睛。<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