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惜捂着右脸，双唇紧抿，微微抬起的眼眸中，目光晃动，似乎含着些许的委屈，然而，她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，慢慢垂下了头。
何氏瞧见眼前发生的一幕，目光闪了闪，或许她也没有料到，墨家的这位老太太竟然当着她的面就将墨惜打了！
王氏这样不将她放在眼里，何氏心中其实是有气的，然而，当她的目光落在墨惜的身上时，略微沉吟片刻，给身后的老婆子使了一个眼色，一行人便离开了客厅，只留下了王氏，以及陪同王氏前来的凤氏。
瞧见墨惜被打，凤氏的心中其实是有些不忍的，然而这样的不忍不过瞬间就消失殆尽。
就连她也觉得，这一次墨惜做的太过分了！
“你以前任性胡闹也就算了，可好歹那里是墨家，我宠着你，疼着你，所以不与你计较，可是这一次——”王氏的声音听了下来，双眸中飘过痛心：“墨惜啊墨惜，你做的太过分了，你这么做之前，可有为墨家考虑过？可有为你的老父亲考虑过？可有为川哥儿考虑过？可有为我这个老婆子考虑过？”铿锵有力的声音，抑扬顿挫，起起伏伏。
墨惜只觉的喉间一紧，难受极了。
很多事情，她不是没有想过，可是如果可以，她也不想这样，然而——
墨惜闭上了眼睛，她并没有看着王氏，只是微垂着头，近乎冷情的说道：“祖母，不管您今日怎样骂我，也不管您今日怎样打我，有些事情，我已经做了，我不后悔！”
墨惜的话音刚刚落下，便又有一巴掌落在了她的脸上。
脸颊上传来火辣辣的疼意，墨惜强忍着，愣是没有哼出一声来。
“不后悔？墨惜，我问你，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？你怎么可以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这样的话？”老人微眯这眼睛，看着面前年纪轻轻的女子，算算年纪，现在的墨惜也不过十八岁，十八岁的年纪对于一个女子来说，是最好的年纪，可眼前的女子未免承受太多，看起来太有心计。
墨惜的身体一颤，目光晃动了几下，并没有说话。
“怎么？不说了？”老人轻笑，那笑容里含着满满的嘲讽：“我问你，你从出嫁之后，有几次回去看过自己的父亲？这么些年来，你又是否知道，你那个父亲为你做了什么？”
墨惜哽咽了一下，一字一顿地说道：“自母亲离世之后，一直是由父亲将我们培养成人，他对我墨惜恩重如山，如果没有他，就不会有今天的墨惜。”
“啪”的一声，含着震怒而来，“你既然自然，可你为什么还要做出这样的事情？”
听到这样的话，墨惜猛然抬起了头，此刻，她的双眼中早已氤氲起了雾气：“祖母，事实如此，不是墨惜做了什么对不起墨家的事情，而是墨家人做了什么错事。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，墨惜不过是做了自己认为对的事情！”
“好一个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！我还真没看出来，你墨惜时这样一个大气凛然的人！真好，当真是好，我墨家竟然出了这样一个光明磊落的女子！”老人说着，听起来像是夸赞墨惜的话，然而那脸上的嘲讽却是怎么回事？
墨惜的心渐渐沉了下来，只觉得有千万块石头堆积在了那里，压得她难受，她想要将那些石头搬开，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那么大的力气。
这些事情，怎能愿得了她？怎能全部怪罪到她的头上来？
墨惜的心中有千万个委屈，然而这一刻，她却一个也说不出来。
没错，不管她怎样狡辩，墨家将要面临的一切，都是她一手造成的，如果那时，她能听了殷慕云的话，那么就不会发现眼前的事情，然而，这样的事情当真能瞒住生生世世吗？
不会，你越想隐瞒的东西，往往越容易暴露。
既然注定有一个人将要成为千古罪人，那么墨惜宁愿那个人是她，一切的一切都由她自己来扛，即便是承受不住，她也要受着。
王氏冷哼一声，别过了脸去，她气的胸口起伏不停，踉跄着，差点没有站稳。
凤氏眼明手快地将王氏扶到一边坐下，然后面带微笑地朝着墨惜走去。
看着面前这个温和的女子，墨惜张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，最后说出口的不过是那简单的两个字：“大嫂~”
凤氏笑了笑：“惜儿，既然你还唤我这一声大嫂，那么便证明着，你还是认我的，很多事情，我其实并不懂，我不过就是一个妇道人家，没有男人的胸怀大志，也不像惜儿一眼有才华，我懂得的不过是在家中教养孩子，不能让他们饿了渴了，让他们好好的活着。”
墨惜的心一抽，任何狂暴的言语都没有这一刻的温柔来的更加残忍，她的心，好像在遭受着凌迟一般。
她的心颤了颤，低喃一声：“大嫂……”
凤氏又笑了笑，她没有像王氏那样来的凶猛，只是用这样温和的笑容，来理解她。
“惜儿，或许，这件事情真的是他们错了。”凤氏口中的他们指的是自己的婆婆还有夫君，“可是有些人是没有错的。”顿了一下，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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氏又道：“惜儿，可还记得当初答应大嫂的事情？”
墨惜的身体微微颤抖，她愕然抬首，看着面前的女子，愣愣地说不出话来。
“惜儿，不用震惊，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，都不像你想象中的那般美好。也不用勉强什么人，就算他的能力再强，可终归有他力所不及的地方。事情弄成了现在这个样子，我谁也不怪，就像我当初说的，这就是命。其他的我不会请求，我只希望你能记得当初答应我的事，如果我遭遇了什么不测，帮我好好照顾几个孩儿！”
说着，凤氏又是一笑，下一瞬，在墨惜的面前跪了下去。
墨惜想要去扶，却是被凤氏拂开了手：“惜儿，这一跪并非是因为我是凤氏，是你的大嫂，而是站在一个母亲的角度，谢谢你替我照顾孩子！”
“大嫂，我对不起你，对不起你……”一直强忍着的女子，终于在这刻崩溃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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