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、伊万，你们的朋友锐正背着你们……”
杨国忠听了两句，就有点不耐烦地打断道：“瓦西里，我知道你父亲正在奉命调查第46地质勘探队的事，说些我们不知道的吧。”
这年轻人还是有点社会阅历不够，脸上居然有尴尬之色，“好吧，那就说点你不知道的。”
瓦西里从口袋里掏出那三颗没卖出去的原钻，轻轻地放在孙子明的面前，沉声道：“明，你是个值得信赖的朋友，这东西我还有，而且还能收购到更多。”
孙子明和杨国忠有些狐疑，瓦西里所说的收购对象，只可能是那些干部。难道他们也象他一样，没有变现的渠道？再说，原钻的价格与成品的销售价格差，他今天也看到了，他有能力去说服那些可能比他更无知的干部？
瓦西里见两人终于问到了这个问题，蓝眼睛里闪出绿光，“你们错了，和平矿以前是国家的最高机密。矿内凡能接触到钻石的人，历来享受最好的福利待遇，同时也受到\最严密的监控，连休假都是单独安排的，而且子女也会安排在矿里接替他们的工作。”
明白了，监视那些人很可能属于他父亲的权力范围，或是他父亲能影响到那些监视的秘密警察，这家伙就是想钻这空子。
……
瓦西里是个非常聪明的人，而且有足够的理智。今天下午在钻石交易中心，他把所有的事情都打听清楚了。
原钻能在香港出手不假，可其中的门道根本不是他在海参崴猜想的那样。如果没有孙子明给他的那俩份证明文件，他连交易中心都进不了，因为他的原钻是无正当来源的。原钻的价格虽然不象他想象的那么高昂，他带来的样品最多只能卖到10几万美元，但这三颗原钻，他只花不到一万美元就收购到了。这里面有多大的利润，想想都让人发疯！
而且瓦西里还打听到，大宗钻石交易几乎是透明的，全球的价格并不存在地域差别。既然这样，为什么还要冒风险去欧洲，何不在有关系的香港交易？
“明，你和伊万有渠道和资本，我有货源。只要我们合作，我们会发大财的！”
上赶的买卖历来不是好买卖，瓦西里是地道的俄罗斯人，习惯了直来直去，哪玩得过孙子明和杨国忠这样腹黑的人？孙子明还没扔眼色，杨国忠就干净利索地拒绝道：“瓦西里，这生意我们不会参与的，风险太高收益太低。你不是有了十八万多美元吗？那些钱，足够你周转了。”
“why?”
瓦西里急切地看着孙子明，这事要快不能拖，他能想到的事，其他人也迟早能想到。那18万美元能收购多少？人家可要的是美金，不是买东西要凭票的卢布！如果明不提供会员资格和证明文件，自己怎么去变现，再去收购更多的原钻？海参崴的外资银行？得了吧，鬼知道那里面，有没有国家安全局的人。
年轻人就是没社会经验，杨国忠那么明显的话，他都没明白什么意思。孙子明只好从另一个角度来解释，“瓦西里，你知道那三份证明文件是怎么来的吗？是我托朋友，从正规的珠宝公司弄来的。一次两次，人家可以帮我的忙，如果成了生意，这里面就有个利益的问题。我给了他们20%的利益，再加上我自己的、资金的占用、法律的风险，我还不如直接到你们那去收购，你觉得呢？”
瓦西里刚想争辩，杨国忠又补充道：“瓦西里，你能收购到，其他人也能收购到。我们提供了资金、渠道，还有资金漂白的渠道，你只提供收购，却拿走了绝大部分利润，你觉得这样公平吗？有人已经从矿工手里收购到了原钻，卖给我的价格可是非常低廉的。”
“不可能！你给我看，我不相信！”瓦西里失态地大叫起来，孙子明俩人心里偷乐，这位官宦子弟可能从没去过工矿企业，连工人会想方设法揩公家的油都不知道。
那些干部能私下侵吞国家财产，你以为那些矿工就是傻子啊？只不过人家让专制政府压迫得太严厉，连书都没读几天没见识，不知道其中的真正价值，又没有交易的渠道，才让杨国忠捡了个大便宜。
（苏联时期，和平矿巅峰时年产近20亿英磅的钻石，可那却是全苏联最穷的地方。矿工全部是劳改犯、文肓，而且他们的子女都不能离开和平矿，只能子承父业。）
看到瓦西里象个输疯了的赌徒样，孙子明苦笑道：“瓦西里，要不这样吧？你进来后，我们没跟外界联络过，现在我们带你去我家，给你看看我们收购来的原钻，你就全明白了。”
“go!”
两人无奈地摇了摇头，这小子快疯了。瓦西里让他俩一棍子，从美梦中打了出来，他不疯才怪。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，是不是真的有人开始行动了，抢走了本该让他‘独吞’的奶酪！
……
孙磊开着车风驰电掣般地到达码头，四人为了省时间，扔下车辆上了飞翼船。清凉的海风一吹，瓦西里有点清醒了，但还盼望着是这俩人骗他的。
一个小时后，四人在香港上环的港澳码头上了岸，一路上孙子明他们都刻意不说话。四人出了码头，孙磊拦下辆的士，瓦西里见孙子明他们还是神情自若，心里冷了半截。
十几分钟后，出租车到了山顶道十八号，孙子明帮司机签了个名，这才带着几人进了院子。看到漆黑一团的家，孙子明松了口气，杨国忠偷着乐。
“子明，你那麻烦还拖着？”
“快了，留学手续办好了，到了那边，我就眼不见心不烦喽。小磊，你呆在楼下，如果看到嘉馨回来了，别让她上楼。”
“哎”
孙子明带着两人到了二楼的书房，当着瓦西里的面打开保险柜，从最底层的夹层里，掏出三个贴了标签的黑色布袋子，分别倒在书桌上。明亮的台灯下，桌上三堆大小不一晶莹剔透的原钻，看得瓦西里面若死灰。
倒完这三袋，孙子明又蹲下去，再掏出三个同样的黑色布袋，又倒出三堆更多的原钻，这才笑道：“瓦西里，你能收购到这么多吗？”
杨国忠只知道自己分到许多原钻，全保存在子明这，也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多，痴迷地看着桌上自己那一份，半天都说不出话来。
等孙子明打完通知郑经理的电话，杨国忠惊叹道：“子明，你胆子够肥的，居然敢放家里不放银行。”
孙子明拉开抽屉，从里面摸出把钥匙，悄悄递给杨国忠，又用嘴驽了驽呆若木鸡的瓦西里。杨国忠接过贴有自己名字的汇丰银行保险柜钥匙，这才会意过来，这就是给这小子演的一出戏。难怪今天没看到光仔，肯定正猫在别墅的哪个角落里，否则这么多钻石放家里，谁有这么大胆子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