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鹤看了看他，用话打断了他的观察，“容晟啊，你这次回来的还真是时候，正好能见一见云藩王。”
容晟嘻嘻一笑，转了转眼珠道：“臣弟听闻绾青将军去边关了，好像是为了将云藩王送回去的事情？看来这段时间发生了挺多大事的？”
“嗯，确实很多。眼下云藩王也走不了。”
“臣弟听说，绾青将军此行就是为了让云藩王路途没有阻碍，才去清理那些莫国叛党余孽的。但是，绾青将军那边似乎是出了事情啊。”
“我也听说了。不过白珏应该都会处理好的。”
容晟一愣，“白珏？为何是他？”
“因为他和绾青将军……罢了，一两句说不清。”容鹤欲言又止。
容晟挑了挑眉，似乎是听出了容鹤话中意思。
他忽然神情严肃起来。
这个白珏，和绾青将军是一对儿吗？
容鹤撇了眼容晟，又用余光确认了一下顾曦还站在旁边。
他淡淡笑道：“容晟，你此次回来我便也安心一些，面对朝政很多事情，我实在有些心有余力不足。如今都是容槿替父皇分担比较多，你聪明伶俐，不输给他的。”
“二哥？呵……”容晟轻蔑一笑，当即脸色就发生了变化，他悠悠起身，“输给谁，臣弟都不会输给二哥的。只是没想到三年不见，张贵妃已然是独掌后宫了。不愧是她……”
他话锋渐渐收紧，变得凌厉。
顾曦悄然抬头，观察着容晟。
容鹤将他们的神情尽收眼底，不动声色饮下了一口茶。
果然不出他所料，王贵妃的意外没那样简单，容晟的病也没那样简单。
他不是病好了，而是，时机已到，该回来了。
……
边关运城附近。
海边是士兵们安营扎寨的地方。这篇海域并不深，周围环着山。
本来应该精神抖擞的士兵们，现在一个个却如同霜打了的茄子，垂头丧气坐在海边。
营帐内，顾婉卿睁大双眼躺在床上，玄茗在旁边不停地扇着扇子。
随行太医把把脉，捏捏胡子，又拿手在顾婉卿面前晃了晃。
顾婉卿道：“李太医，我没事了。”
李太医吓一跳，见她说话正常了，也就放心了一些，“脑袋后面被椰子砸伤的地方可能还要歇两日，蘑菇的毒性应该是全都排掉了。等把药喝完就行。”
“将军，你好点了吗？”玄茗急切地问。
“好多了。”
不过事实上，她开始也并没有觉得自己身体多差，只是看见了很多幻觉，就因为误食了没煮熟的毒蘑菇。
对于玄茗所说，她要上树下海的事情，浑然不觉。
顾婉卿的脑袋还是昏昏沉沉，说白了，就是有一种‘人间不值得’的感觉。
“我们还有几天时间？”她问。
玄茗掰着手指数了数，支支吾吾没敢回答，“皇上也没给个期限，将军你不用担心的。”
“可是已经耽误二十天了，敌军这么猖獗，我们的攻变成了防守，这样只会耽误了云藩王的行程。皇上一定会发怒的，这次……是我让皇上失望了。”
顾婉卿垂头丧气道。
这毒蘑菇后遗症把她的士气消去了一大半。
“这和将军无关啊，是那个火头军误了大事，是他们煮了毒蘑菇。”
“可是在这几天之前，我也没能好好执行计划，若是现在敌军反过来将我们包围，在这地形我们也讨不了好。”
顾婉卿第一次说这样没士气的话。
她心里还想着一件事情，再过两天，就是她的生辰。
似乎也无法准时回去见到白珏了。
这么多年，回回出征都碰上这种倒霉的事情，说不懊恼是不可能的。
只是顾婉卿自己在极力平衡自己的心态罢了，她是能做到问心无愧。
可是这次，被人期许了希望过后，就会非常想要做好
“将军，营外有炎安城的人过来，说是要见你。”外头有人禀报。
玄茗撩开帘子出去看了一眼，然后立刻很惊喜地折返回来，“将军，是楚豪来了！”
楚豪？
顾婉卿坐起身，心脏突然跳动得很快。
那，白珏是不是也来了？
她也不知自己在期待什么，只是觉得，如果此时此刻能见到那个人的脸，她应该会安心许多吧。
她快速穿上外衫和鞋履，出去的那一刻却只见到楚豪灿烂的笑脸。
楚豪牵着马，马背上驮着一个巨大的箱子。
“你一个人？”顾婉卿再次确认地朝旁边看了看。
楚豪道：“将军，主子他没来，就我一个，你可别失望啊。”
顾婉卿收回眼神，瞪着楚豪，“你过来做什么？这里是军营，不能随便出入。”
她边训着，边踏着失望的步伐往营帐里面走。
楚豪轻快的脚步跟上，“我是来送东西的，送到就走。”
“楚豪，我们这里不缺物资啊。”
况且，顾婉卿撇了眼他马背上的箱子，能装什么食物？
楚豪从怀里拿出来了一个小药瓶，“主子听说你吃了毒蘑菇，据说这个可以解毒，不过我看将军现在已经好了，想必也用不到了吧？”
顾婉卿接过，叹口气，“确实好了。不过只是送个药而已，也不用麻烦你跑这么远一趟。”
“才不是这个东西呢。”
玄茗不耐心道：“有屁快放！”
顾婉卿小声提醒，“玄茗，女孩子注意文明。”
楚豪去马背上将那个大箱子抗了进来，咣当放在地上，激荡起一层尘土。
顾婉卿和玄茗一同带着问号，像观察才出土的文物一样凑近看着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楚豪突然变得很郑重，缓缓打开了箱子。
在打开的一瞬间，顾婉卿彻底呆住了。
“这是炎华经，是主子这些年来亲手所抄。用自己的血。”楚豪道。
箱子里面的一张张纸，均是用血红的字体所书。
“抄这个做什么？”玄茗一脸震惊地看着楚豪。
但凡是谁看见这一幕都会不敢相信。
白珏是个神秘又高傲的人，外人如何看待都是冷血如狼。
他这样的人，怎会用自己的血来抄经书？